年节的热闹尚未散尽，军中却已悄然换了气息。

过了元正不久，几封急递的军报先后送入府中。

字句简短，却足够让人看出端倪——

江夏一带，黄祖部将调动频繁，水寨更换，粮道亦有异常。

这不是偶然。

孙策几乎是在同一日拍案而起，双眼赤红，那是杀父之仇，孙坚当年便是折在黄祖箭下。

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他当即拍案：「此番不灭黄祖，誓不为人！」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

周瑜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仗避不开。

黄祖不除，江东永无宁日。

而对孙策而言，更是横亘在心口的血债。

只是，这一仗不能只凭血性。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日夜不歇。

兵符、粮道、水军配置，一一重新推演。

原先拟定的行军路线被反复修改，甚至连出发时辰，都被周瑜一一拆解重算。

有些地方，他没有解释理由，只是淡淡一句：「此路不行。」

孙策一开始不解，却在一次次推演后，渐渐察觉——

那些被周瑜避开的地方，无一不是地势凶险、易伏难退。

像是有人，早已走过一遍。

他没有多问。

因为他信他。

出征前一夜，府中灯火依旧。

小乔替周瑜整理甲衣时，动作比平日慢了些。

指尖碰到冷硬的护甲，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

「这次⋯⋯会很久吗？」

她低声问。

周瑜看着她，没有给出确切的时日。

只是伸手，将她拉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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