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回响，朝日未升，天色阴沉似要下雪。沐浴完身体，杨思绵跪伏在掖庭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凋敝凄凉的门被推开，他擡首，是圣母皇贵妃秦氏换了华丽素服，正接过刘志手中的御赐金丝楠木托盘。

“刘总管，可否让本宫同杨公子说几句话。”

“按旧例一盏茶的时间，”刘志退到门外前，四处瞅了瞅，附在秦氏耳边小声道：“娘娘，臣已想清楚，日后愿听从贵妃娘娘与皇后差遣。”

门无声合上。

秦氏将托盘放于桌案，朱唇轻启：“留下祸患，让宣王一脉断绝，让阿谦受流离之苦，本宫当真后悔……”

她恨道：“后悔为何当年从先帝口中得知你存在时，未告发文信侯私藏孽种！”

杨思绵默然行礼，直身相迎。秦氏纤细白皙的手忽然用力捏住他下颌：“成武皇帝驾崩后，世子这些年活得逍遥快乐幺？”

见他这张精致脸庞好似上天雕刻，如玉般浑然天成，没有安阳大长公主的妩媚，更比先帝少了份威严，秦氏顿觉可曾可恨又可爱：“文信侯舍命欺君，你好不容易逃走，还回来这里做甚幺！”

“罪臣……”话才出口，杨思绵瞳孔微闪，改道：“甥儿拜别舅母。”

圣母皇贵妃秦氏秀眉一挑，语气讥讽：“舅母？安阳大长公主虽为本宫姑姊，但杨公子这声舅母本宫受不起。特来送你，只因宣王阖府大仇得报。”芙蓉面寒意不减，意有所指道：“步线行针、兜兜转转，杨公子无微不至，今日大抵是有甚幺话想说与本宫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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