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川身上有一块表，他拿去当了几千块钱。

萧子默只教会了他一种生存方式，一种只能在黑暗中踟蹰前行却无法在阳光下生存的方式。没有身份，没有文凭，也不懂外面世界的人情世故，他可悲的意识到他离开那个男人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他确实只能成为男人的狗。

可他这次宁愿死在外面。

他在人头攒动的陌生城市里晃荡了数日，白天试着找一份工作，晚上便只能在公园的长椅上度过一夜。他在公园长椅上睡了四五天，终于在一家小破旅馆开了一间房，房间狭窄且霉味浓重，泛黄的床单也留有些梅雨季节后的黏湿潮气，他把两千块钱递到老板手里，说了声“谢谢”，只因为这家小旅馆开房不需要身份证。

可他根本找不到工作。他被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甚至有几家直接说，你脸上的疤太长了，看着有点吓人。

厉川垂着的睫毛略微抖了抖，轻轻“哦”了一声，又讲了句“抱歉”才转身走开。

他在一天晚上闲逛到了本市的红灯区。他的确没剩几张人民币了，他看着站在路边的姿势做作的男男女女，粘着夸张的假睫毛，穿着廉价的渔网袜，厉川呆呆地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份不需要身份的工作还蛮适合自己的。

弯弯绕绕的二十年，也许他一开始就该奔向这个终点的。

他也站在了人群之中，可一开始并没有人对他感兴趣。他刘海太长遮住了眼睛，穿的也普通无趣。厉川跟着那些老鸭们站了一个多小时，看着一个个都被嫖客带走，眼瞅着高峰期就要过去，厉川擡手给自己脱掉了身上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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