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曾泳是矛盾的，他想一死了之，毕竟现在他有了死的自由了，可另一方面，他却不想死，不甘心死，也害怕死。他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幺样的，他害怕会是虚无。

他拒绝所有人的探访，包括梅净亭，独自一人和药瘾斗争。他说不上现实的世界是不是比注射药物以后那个迷幻的世界更加有意义，但他不想再被控制。

曾泳也拒绝了梅净亭替他安排的诊疗师，拒绝心理医生，拒绝辅助戒毒，拒绝定期体检，在医院留到精神和身体情况都稳定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除了购买生活物资和领取戒断药美沙酮以外不会出门。

和药瘾发作的痛苦相比，抑郁症已经不算什幺了。严蕤的药物比寻常毒品成瘾性更强，发作起来浑身抽搐，痛哭流涕，曾泳只能在要发作时把自己绑在床上，以防作出伤害自己事情。实在太难熬的时候，曾泳就拿刀在自己的腿上划出一道道伤口。那是曾经舞者的腿，支撑他的梦想，支撑他走出孤儿院，现在被他划的鲜血淋漓。

我是一只海鸥。

一个人偶然走过，看见了它，因为无事可做，就毁灭了它。

梅净亭隔几天都会来看他，哪怕每次都被曾泳谢绝在门外。如此几个月后，曾泳终于不堪烦扰，第一次打开了门。梅净亭看到他的衣物整洁，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还的精神状态还是正常的，随即就要进门，被曾泳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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