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风波过去之后的第二个周一，南城实验中学恢复了它惯常的秩序。

走廊里的声控灯照常在清晨六点半亮起，食堂的排风扇照常在早自习时轰鸣，高二（3）班教室里的空调照常开机时发出一股烧焦灰尘的味道。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像一个被拨乱的钟摆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上。

孙浩的处分通知贴在了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里——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公告没有写具体原因，只写了“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蓄意诬陷他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他人”是谁。公告贴出来那天课间，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有人小声念着公告上的字，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

上课铃响后人群散去，公告栏上的玻璃映着走廊的灯光，纸面上的字迹端正而冰冷。

孙浩转学了。他的父母来学校办手续那天，谭闵珠在走廊上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一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歪了的中年男人，一个烫着卷发、眼睛红肿的女人。孙浩跟在他们身后，没有背书包，没有戴那顶棒球帽，低着头走得很快。

经过谭闵珠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幺，但最终什幺都没说。

谭闵珠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让他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学生说什幺——原谅？她不恨他，但也没到可以释然地微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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