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雨，细密如愁绪，为青石板铺就的山路笼上一层湿润的薄纱。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泥土与初生草叶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只剩一道道模糊的青黛色剪影。

他握着她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沈稳，掌心的温度通过微凉的丝绸衣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一个坚定不移的锚，将她牢牢定在这片承载着他过往的土地上。

他带她来扫墓。

为顾清棠。

这是一场她未曾想过的、却又注定要到来的告别。

一路无话，只有脚下布鞋踩在湿滑石阶上的轻微声响，以及雨点落在油纸伞面上的、富有节律的滴答声。

她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觉到疼痛，却又奇异地，让她心安。

瞬间的心境，是一种混合著好奇、不安与一丝隐秘期待的、复杂的情绪。她将要见证的，是他过去的终结，还是他们未来的开始？

终于，在山腰一片平静的树林里，一座孤零零的、已然有些风化的坟墓，出现在他们眼前。

墓碑很简洁，只刻着一行字：故顾氏清棠之墓。

没有任何头衔，没有任何溢美之词，像是在刻意抹去她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

谢无妄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被风雨侵扰了千年的古井。

雨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帘，模糊了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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