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在速写本粗糙的纸页上摩挲，发出嘶哑的声响，像刀片划过她干涸的喉咙。

苏婉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只有指尖仍保有跳动的力气。

窗外，巴黎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塞纳河水在远方低语，那声音总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又或者，是更深重的绝望。

她的身体像被一场漫长的审判抽空，药物残留的痛楚已经消退，却留下一个更空洞、更巨大的深渊。

而她的心，却在疼痛止歇的瞬间，开始蠢蠢欲动，像冬眠后苏醒的毒蛇。

这本速写本，是苏婉唯一的忏悔室，它忠实地记录下每一次自她欺骗，每一次灵魂的战栗，以及那些无法被任何人理解的污秽秘密。

笔尖的碳粉，黑得如同她此刻的意识，它缓慢地、病态地勾勒着线条。

她本想画下陈默那双冷静得像X光线的眼睛，画下他紧绷的肌肉，画下他在她身体里进出时，她如何拼命抓住那唯一能缓解痛楚的浮木。

可是她的手，它有自己的记忆，它自己的欲望，它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转向了那段更深更暗的记忆。

一页页翻过，那些戒断的画面，那些在羞耻和渴望中颤抖的线条，忽然变得模糊。

苏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种黏稠的、带着酒精和甜腻体液气味的幻觉，开始侵蚀她的鼻腔。

眼前不再是公寓微弱的灯光，而是漆黑一片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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