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处理完之后，老吴叫玛丽娜到办公室。

「悬赏金。五十万。」他把一张蓝色的银行卡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她面前。「按政策，提供线索协助抓获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的奖金免收个人所得税。五十万整，一分不少。」

玛丽娜看着那张卡。普普通通的借记卡，右上角印着银联的标志。她在这三年里经手过很多钱——几万的现金、十几万的转账、装在信封里塞过来的好处费——但没有一笔钱是用她的真实姓名存的。这是第一笔。

「还有。」老吴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银行卡旁边。「你配合调查期间提供的证据——钱会计的流水照片、维克多的运输记录、林局长的口供录音——帮我们省了大半年侦查时间。局里按规定给你申请了一笔证人补助。五万块。」

玛丽娜伸手拿起信封，没有打开数。她用手指捏了一下厚度，然后把银行卡也拿起来，翻转了一下，看卡面上印着的那个银联标志。

「这些钱我能带走吗。」

「你能带到任何地方。这笔钱是干净的，从银行走的，每一分都有记录。」

她点了点头。她把银行卡放进外套的内袋里，信封也塞进去，拉链拉好，用手从外面按了一下，确认它们都在。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回了一趟公寓。

不是开发区那套被马仔翻过的公寓——钥匙已经没用了，门锁早被换了——是更早以前住过的那套老居民楼，开发区菜市场旁边那栋六层灰楼，她租的底楼那套。她在得知林局长被约谈的那个晚上才退的房，但有一件东西她没有来得及取走。她站在楼门口，擡头看了一眼那扇朝北的窗户。窗帘拉着，不知道里面住了谁。她从后腰的皮带内侧摸出一把钥匙——不是开入户门的，是开院墙下面那个储物柜的。菜市场旁边的公共储物柜，最底层的抽屉。她用钥匙捅进锁孔的时候锁芯有些生涩，她来回转了两次才拧开。抽屉拉开之后里面躺着几样东西：一个深蓝色封皮的俄语笔记本，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美金，还有一个布质的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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