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地上，已经再感觉不到痛苦和饥饿，天空灰暗的颜色在他失焦的目光里渐渐模糊、淡化，最后彻底被永恒而沉静的黑吞噬。

他要死了，他知道，耳边仿佛有轻而缥缈的脚步声，人类踩不出这种步伐，来的是死神。

期待已久的解脱与救赎，他闭着眼，安然睡去。

他不曾想过自己还能醒来，但他的确又恢复了意识，在一片河岸边，沁凉的水冲刷过他的身体，有什幺在舔他。

他下意识推开凑在自己脸边的头颅，然后看到一双兽瞳，最灿烂的阳光般的金色，眼神却比月光温柔。

“虎……”他怔然，然后放下推离对方头颅的手，四肢大大张开，他朝静默的猎食者笑一笑：“吃吧。”

虎身边散落着不少野果，它低头叼起一颗，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干裂的嘴唇。

他想到一个可能，却没有惊讶的心情，好像所有的感情都流失了，他安然看着虎的眼睛，没有张嘴接受食物的欲望，也没有那个力气。

他太虚弱了。虎仿佛意识到这点，于是两颚用力，果子被压碎，甘甜的汁液滴落下去，大部分都浪费了，但还是有些许渗进他的嘴里。虎又叼起一颗果子，它找了很多，而且耐心足够。

一天一天，虎锲而不舍地给他喂食，一开始是水果，然后是不知从哪找的乳汁，盛在碗大的果壳里，嘴里咬一根羽毛，沾上乳汁后刷在他的嘴唇上。

太聪明又太温柔的一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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