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师傅带着十九去云清寺上香。

云清寺里面摩肩接踵，到处都是檀香味。十九被这香气呛着，想起了枯水身上不浓不淡的香气。

拜过了各殿的神，点过蜡烛线香。两人在云清寺后院吃起了红枣汤。

这是云清寺很久之前就坚持在做的事情：在正月里给来上香的施主们盛一碗热乎乎的红枣汤。即使在云清寺那段落魄的岁月，寺里为数不多的和尚会熬着夜熬着一锅红枣汤。

红枣汤里面的红枣不是那种大如鸡蛋的新疆大枣，个头很小。可是熬久了，红枣外面的皮破了，里面藏着的甜味儿就被煮了出来。

十九喝的第一口就被烫了个严实。

师傅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起来。第二口喝的时候十九已经吸取教训，喝之前吹了又吹。

甜的。

红枣特有的甜味立刻侵袭了他。

这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甜。

甘蔗是甜的，可是那种甜却总是带着股烟火气，不够脱俗；成熟的水果也是甜的，不过那种甜里总是砸着酸味儿，不够纯粹；山间的溪水也是甜的，不过那种甜味总是一闪而过，不够厚重。

红枣汤的甜味不一样，这种甜味仿佛自天上而来，粘着的是千秋雪，带着股超然世外的味道；它没有什幺杂味儿，完完整整完完全全地就是甜；这种甜很勾人，喝一口就会让人忘不掉。

这种既脱俗又纯粹还厚重的甜味儿一下子就俘虏了十九。

十九喜欢这种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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