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暴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午后还只是细碎的雪粉，到了傍晚已变成遮天蔽日的狂风，将行军的队伍生生切断。

为了避开致命的白毛风，前哨部队被迫就地扎营，数十座黑色的帐篷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因为事发突然，随行的物资被落在了后方，原本该分配给亲卫的帐篷在混乱中被风卷走了。

萧烬遥抹了一把脸上的寒霜，掀开主帐的帘幕，将冻得脸色发紫的林汐雪拽了进去。

「待在这里。」

萧烬遥的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有些破碎，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帐篷内狭窄而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投射出两道重叠的影子。

这是两人自温泉之夜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共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

林汐雪靠在冰冷的支柱旁，听着外面狂风怒号，像是有无数恶鬼在撕咬着这层薄薄的屏障。

帐内的空气冷得让人发颤，却又因为两人的沉默而显得无比黏稠。

那种从军械库延续至今的疏离感，在此刻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折磨。

萧烬遥坐在唯一的行军床上，沉默地擦拭着腰间的长剑，银色的剑身倒映着她冷峻的眉眼。

林汐雪看着她，心口那股被理智强压下去的酸楚，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我不是后悔。」

林汐雪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萧烬遥擦剑的手猛地停住，指尖在那锋利的刃尖上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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