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了一块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琥珀。

陆寻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森然寒意的话，像一把无形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陈芷云与张威两人的心上。

“看来，朕的皇后，是觉得，朕的将军，不配你敬酒了？”

陈芷云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那双总是端庄，总是充满了算计的凤眸里，最后的一丝清明与理智，也彻底被恐惧的潮水所淹没。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虚无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幺叫“伴君如伴虎”。

不，他不是虎。

虎，尚有兽性。而他，只有神性，与魔性。

“不……不要……”

她的哀求，变成了破碎的、不成句的呜咽。那不是在反抗，而是在绝望的深渊边，徒劳的挣扎。

“陛下！陛下开恩！折煞末将了！末将万死不敢领受皇后娘娘的‘恩典’啊！”

老将张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将头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那饱经风霜的额头上，便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他戎马一生，什幺样惨烈的战阵没见过？什幺样的亡命之徒没杀过？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感到过恐惧。

这是一种，当你的忠诚，你的信仰，你用一生去捍卫的纲理伦常，被你最敬畏的那个人，亲手打碎，并扔在地上，肆意践踏时，所产生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边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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