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过后，小乔被安置在内院静养。

屋内常年温暖，药香淡淡，窗櫺半掩，春夜的风被隔在外头，只留下柔软的灯影。

她身子恢复得尚可，却仍需细细调养。

照理说，这些事本不该劳动将军。

可周瑜几乎样样亲自过问。

夜里孩子哭了，他总是第一个醒来。

换襁褓、拍背、哄睡，一开始动作生疏，却学得极快。

产婆看在眼里，低声对婢女说了一句：「这孩子，生得真有福气。」

周瑜听见了，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榻边那一大一小身上。

像是怎幺看，都看不够。

这天夜里，孩子终于睡沉。

小小的一团，被襁褓裹得严实，脸颊仍带着未褪的红润，呼吸细细的，规律又安稳。

周瑜低头看了很久。

久到灯芯轻轻爆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那张小脸，让他心口忽然一紧。

前世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那时，他刚学会走路。

在庭中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小小的手张开，喊得不甚清楚。

「爹爹⋯⋯」

他伸手将孩子抱起来，还未说几句话，外头便有人来报军情。

他只来得及摸了摸孩子的头，将人交回乳母手中。

那孩子却不肯松手，抓着他的衣襟。

他点了头。

「爹爹很快回来。」

可后来⋯⋯

周瑜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眼前这个还未睁眼看过世界的孩子，放回榻旁。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他转过身，正对上小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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