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柴桑仍带着些许水气，江雾未散，军营外的旗帜被风拂得猎猎作响。

周瑜披甲而出时，天色方亮。

他步伐依旧稳健，神情如常，与往日无异。

只是临出门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内室。

床榻已经整理过，小乔尚未起身，薄被复得妥妥的。

她昨夜睡得不太安稳。

夜半醒来时，轻声唤了他一声，说是有些恶心，又有些冷。

周瑜立刻坐起身，替她添了被，又命人温了水。

直到她重新睡下，眉心舒展，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害喜之症，月份大了便好。」

医者说得轻描淡写，可他听在耳里，却没有哪一个字敢真的放过。

吕蒙是在第三次被打断时，才真正确定。

将军，心不在此。

案上竹简一卷接一卷摊开，他逐条报告人数、船只、粮草。

周瑜坐于上首，神情专注，目光落在图稿上，看起来一如往常。

直到⋯⋯

「此处改为三十六艘。」

吕蒙一愣。

「将军，若增至三十六，泊位会不够。」

周瑜擡眼，看了图一瞬。

沉默。

然后才淡淡道：「嗯，是我记错了，维持原数。」

吕蒙低头应是，心里却生出一丝异样。

半个时辰后，讨论操演时间。

周瑜听完，颔首。

「照旧。」

吕蒙忍不住提醒：「将军，今日原定改为申时操演，避开潮汐。」

周瑜眉心微动。

「⋯⋯对。」

操演结束后，周瑜照例留下检视名册与阵图。

吕蒙递上整理好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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