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去后，大乔住的院子格外安静。

没有哭声，也没有喧闹。

连丫鬟走动的脚步，都刻意放得极轻。

小乔几乎每日都会来。

她总怕，大乔把悲伤藏得太深，怕她撑得太久，反而撑坏了自己。

可每一次踏进院子，她都会愣住。

大乔起得很早，衣着素净，坐在窗边翻看帐册。

不是将军府的军务，而是家中产业与日后用度。

见她来了，大乔擡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来了？」

语气平稳得不像刚失去丈夫的人。

小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幺。

她坐下来，陪着她说话，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天气、花开、院子里那棵老树。

直到丫鬟送上汤药，大乔伸手接过。

那是一碗安胎药。

她低头喝药时，动作自然，没有刻意遮掩。

小乔的目光落在她腹部，心口微微一紧。

大乔察觉到了，轻声道：「孩子还好。」

语气笃定。

像是在告诉小乔，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她放下药碗，手不自觉地复在腹上，停了一瞬。

「伯符走得早，可他不是什幺都没留下。」

她擡起头，看着小乔。

眼里没有泪，却有一种异常清晰的光。

「这个孩子，会替他，看看这未竟的山河。」

小乔的喉咙忽然发紧，忍不住问：「阿姐，你现在对伯符哥哥⋯⋯是什幺感觉？」

大乔望着亭外秋菊，良久才开口。

「伤心，自然是伤心的。他这样意气风发的人，才二十六岁，就这幺走了。」

「可我又想，他一定很自豪，短短二十六年，打了那幺多仗，定了江东基业。后世之人，提起江东小霸王，谁不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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