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很快恢复了秩序。

悲伤并未结束。

仅是因为，有人必须立刻站出来。

封城、戒严、清查馀党、安抚军心、稳定各郡文书。

一条条命令自正厅发出，清楚而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那个人，是周瑜。

他褪下甲胄，换了一身清冷的缟素，束起长发，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声音稳定，步伐从容，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军中将士看着他，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有周公瑾在，江东便不会乱。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份稳定，是以什幺为代价撑起来的。

内室中，孙策的遗体已被整理妥当。

银甲卸下，战痕清理干净，换上素净的衣衫。

那张向来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安静得出奇。

周瑜站在榻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伸手，替孙策理了理衣襟，动作轻得近乎小心。

像是怕惊扰了他一样。

这不是将军对主帅的礼数。

而是挚友，最后一次为对方整理仪容。

「伯符。」

他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平稳，没有颤抖。

「你向来嫌这衣襟繁琐，总说打起仗来碍事。」

「如今⋯⋯倒是安静了。」

没有回应。

周瑜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缓缓收回。

他转过身，看见大乔立在不远处。

她一身素服，站得笔直，背脊却僵硬得不像话。

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一滴泪落下。

从昨夜至今，她都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瓷像。

周瑜看着她，喉头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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