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正式登门的那一日，并未声张。

他向来行事张扬，喜怒皆在眉目之间，可这一日，他却刻意收敛了一切锋芒。

没有带酒，也没有带笑，只着一身深色常服，腰间佩剑，神情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端正。

门房通报时，大乔正在厅中整理帐册，听见「孙将军来访」，笔尖微微一顿。

她很快恢复如常，起身迎人。

她行礼，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得体：「孙将军。」

孙策看着她，心里有一瞬的迟疑。

这个人，从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也从未真正走近过任何人。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着急，会懊恼。

但现在，他懂了。

那是她的壳，是她在乱世中保护自己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今日来，不为闲坐，不为蹭茶，也不是叙旧。」

大乔目光凝了一凝，擡眼看他。

「我是来求亲的。」

话音落下，厅中一静。

大乔显然没有料到这句话，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早已想清楚了。」

他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地平稳：「正因为想清楚了，才来。」

大乔垂下眼睫，像是在斟酌什幺，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可我未必能给你想要的。」


她擡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我不敢保证，能像旁人那般，全心倾付。」

话说得诚实，也极为残忍。

她不是没有看见他的变化。

只是多年来，她早已习惯在情感之前，先衡量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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