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早晨，昏暗的房间。

一个人。还有兽。

她依然蜷着身子，但没再用被子遮掩自己。她盯着兽。兽盯着她。

摊牌吗？不是，应该说是一种进攻，一种报复。她想。

兽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异常，试探性的向她靠近，攀在天花板，扭过脖颈用血红色石子大的双眼盯着她。她在那对眼珠子中看到自己——一个发丝纷乱脸色苍白，眼神死沈气色倦怠的女人。一个如同腐败的气味一样恶毒，如同溃烂的疮伤一样疯狂，带着诡异笑容的女人，她想。要进攻了，于是她露出妩媚的笑容，勾引男人的那种带着性暗示的笑容，向兽伸出了双臂。

她要进攻，她要报复。她要用这具沾染了兽的气味的躯体来迎接B先生，用舔过兽的眼珠的舌头与Y女士说话。她要喂养兽，就像曾经的自己用音乐喂养青春，用青春喂养爱情，用一种付出来吸引毁灭。她要夺来兽的大口和利齿，模仿兽沉默而锐利的眼神，在她的乳头和肚脐上，抹上兽所分泌的黏液。这是她的进攻，她的报复，她要夺来兽的武器，给每天都处在噩梦中的自己施咒。

那个早晨，厨房放有一杯冷掉的苦涩的咖啡，客厅摆了一架也许早就走调的钢琴，而在昏暗的主卧房间内，一个女人在被褥间痛苦似的翻滚，激情低吟，尖叫高潮。

窗外黑夜又临，远处的路灯接龙成一条金黄色的线，远远的还有些热闹的车声。她在漆黑的卧室里睁着眼，脑子里什幺也没有想。没有旋律，没有记忆，没有需要，没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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