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未到，檐下家雀惊起离巢，伴随着几声啁啾的鸟鸣， 越飞越远。殷谦枕着双臂卧榻假寐，听见动静悄悄翻身下床。杨思绵埋在衾被里蹭着他的温热，正睡得熟。

自那日到宣王旧府后，暗探便假扮成布商濮大叔，趁每月收布联络。露水缀满花草，晶莹滴落，沾湿衣衫。殷谦打开院门，身形魁梧的黑衣男子跨步迈进院中。

“新帝多疑，派人四处找小王爷和杨思绵的下落。不过，昨日属下似乎于此处见到了杨公子。”濮大叔顿了顿，看向紧闭的门窗，犹豫着劝道：“前些日子听闻侯府之子杨思绵流放途中失踪，如今风声正紧，圣母皇贵妃娘娘十分但心小王爷，小王爷委实不应让属下替杨公子伪造户册，说是重病表亲。”

紧闭的木窗撑开了条缝。

飒飒秋风中，殷谦跪地，月白色里衣反着黎明的微光，他撑着臂磕下去，背影柔和又坚韧：“濮老哥，侯府已抄没，王府也已变卖，我和思绵等避了这阵风头，就隐姓埋名平平淡淡的生活，思绵他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请濮老哥莫要告诉贵妃姨母。”

“使不得，使不得！属下并无告发之意，”濮大叔连忙侧身，扶住他：“属下是宣王提拔的，岂能忘王府的恩情，小王爷快起来。”

烛台未燃，屋内显得暗淡。殷谦绕过屏风，在杌凳附近找着昨夜掉落的火折子。余光瞥见纱帐轻动，里面的人坐起来，幽幽说道：“给小王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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