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任凭护士掀开我的病号服。

“您今天感觉怎样？”她熟练地摸着我的肚子，手指短暂地按下又松开，这种公事公办的触碰反而让我感到十分失落。

“我很好，”只是更加想念安东尼了——虽然他今早上班前才离开，“嘶——”

趁我分神，护士已经在我腿上打下一针：“好的，别担心，亲爱的，你的情况很好，继续保持，这几天你就能出院了。如果有异常请按铃。”她熟练地收拾起东西，推着格拉作响的工具车离开了病房。

我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肚皮，孩子活泼地踢了我一脚，让原本就高耸的孕肚颤巍巍地弹动了一下。我轻轻摸着那块隆起的地方，心中充满一种爱惜的包容——至少它很有活力。隔壁床位的孕夫已经吃完了早饭，他的大儿子正闹着要他讲故事。我撑着腰，极笨重地翻过身，背对着这吵闹又欢快的一幕。

下午还要注射另一种保胎药，它并不能一针推入，需要挂点滴。双性人的生理缺陷让我们怀孕的过程万分艰难，身体中两套生殖器官互不相让，反而阻碍了很多激素的分泌，使孕期更容易流产。

我托着自己沉甸甸的肚子，胸口蔓上熟悉的憋闷。心脏在肋骨间碰碰乱跳，如同鼓擂，却是没有节奏的乱弹。这是我没法避免的药物反应，它们让我心浮气躁——为了孩子，当然了，但我心中总是隐隐担忧，也许我的心慌意乱又会对孩子造成什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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